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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宏生,1951年12月生,高级记者、四川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新闻传播研究所所长,全国首届“十佳”广播电视理论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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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宏生
电视文本的比较研究
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欧阳宏生 点击:21326次 时间:2015-01-24 01:58:27
 摘 要:比较电视研究方法主要对不同国别不同语种的电视节目进行比较,从而发现和总结各民族与国家电视的价值和特色。比较电视分为影响比较和平行比较两种研究方法。影响比较侧重于影响者和被影响者的研究,平行研究侧重电视文本类同和对比的研究。把握好比较电视研究方法对于丰富和完善人们对于世界与人类电视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电视文本 ; 影响比较; 平行比较

  比较电视研究方法主要对不同国别不同语种的电视节目进行比较,从而发现和总结各民族与国家电视的价值和特色,丰富和完善人们对世界与人类电视发展进步的认识和理解。比较电视研究的方法可分为影响比较研究和平行比较研究两种,二者在研究方法和内容上有各自不同的特点,正确地掌握其研究方法对于丰富和完善人们对于世界与人类电视的发展进步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影响比较研究

  影响比较研究方法指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考察方法。影响是电视文化交往中较为普遍的现象,它主要体现了电视作品之间、电视创作者之间的风格、倾向、艺术趣味等相互吸引、相互交流、相互作用、相互促进,成为电视创作者与电视作品发展变化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比如电视新闻主播的方式在国外由来已久,渐渐地中国一些电视台也采取了新闻主播的方式。这便是一种影响,一个实际存在的中国电视新闻与国外电视新闻的联系。影响比较方法就是要研究影响发生的原因、条件以及变化过程以及为什么中国新闻节目会发生这种影响,国外新闻传媒怎样影响中国电视新闻传媒,影响以后中国电视新闻又产生了哪些质的变化。

  由此出发,电视影响比较中两个基本要素就是研究的主要对象,即影响者和被影响者。影响比较研究就是围绕二者之间的关系可以进行多方面的研究,形成一整套丰富多彩的方法体系。

  (一)对影响者的分析研究。这是从影响的起点出发,研究别国电视的创作者、电视作品、电视文化思潮。电视流派对他国发生影响的情况,这是影响动力的探索,一个电视创作者及其作品自身价值如何,在他国会受到怎样的理解和对待等等,都针对影响路线的起点。就以电视中的暴力和色情对社会影响为例,随着电视的普及,对电视暴力的谴责之声此起彼落,不少国家也纷纷向电视暴力亮起红灯,但一些新的纪实性节目却频频出现残酷场面,大量反映自然灾害、汽车追逐、犯罪、警匪枪战、动物袭击人的镜头散布于电视之中。比如,《北京青年报》1998年5月20日报道,美国洛杉矶几家电视台现场直播一名美国男子在高速公路上自杀的全过程。电视台的漠然和此种抢新闻的方式在美国社会掀起轩然大波,愤怒的观众纷纷指责其毫无人道只顾追求所谓高收视率的行为。这是“影响者”具体的“负”面影响的事例。对“影响者”的研究,涉及到许多复杂的情况,由于创作者的作品、电视流派对国外的影响异常复杂。有的是“正”影响,起到推动作用;有的是“负”影响,起到阻碍作用。有时电视创作者的作品在国外所受到的待遇与评价同它实际价值是不相符合的。因此,我们一方面要全面把握创作者、作品的实际价值和作用,同时也要将这种价值和作用视为一个变量的动力因素,突出地分析与研究其实际价值的增长和减弱,力求在这种变化中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

  对“影响者”的研究不仅是探求宏观电视整体的规律,而且也可以在作品价值、风格、技巧等细小的微观上做文章。如有的电视作品,由于本国文化环境和条件的限制,有时往往难以全面透彻地认识它,从别国对它的评价和另外一种文化条件的审美感应中,常常被人觉察并表现出一种独特的光彩。从影响者的角度看,艺术审美与技巧上的联系,是各民族各国之间电视影响的普遍现象。一种电视对另外一种电视的形态风格起到作用,就标志着这种电视的艺术高度和独特的价值,其中一定蕴藏着和接触到某些人类电视艺术发展进步的规律性。

  需要注意的是,对“影响者”的研究必须根据批评的目的和对象,确定或选择比较的基点。一是立足创作者作品本身价值的探讨,从它们在别国的影响,立足于更广阔的背景认识它们的价值所在;二是从本国电视特点和发展规律,从国外作品在本国所受到的理解、评价上,发现本国电视的特点;三是立足于世界各民族电视相互关系或某些艺术规律的研究,从“影响者”同国外电视的接触、影响方式、艺术上的作用与刺激反应,发展某些世界电视交往和艺术融合规律。

  (二)对被影响者的分析研究。这是从终点开始,对创作者、创作流派接受外国电视影响情况的研究,力求从被影响者的创作里发现和分析一些外来因素的作用,更为深刻而全面地评价创作者作品的价值,从而总结出借鉴、吸收别国电视的经验与规律。影响对于被影响者来说是一种创造性的刺激,是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有意或无意地借助影响因素进行独特创作的结果,而不是简单的模仿与剽窃。因此,对被影响者的分析研究,不能局限于某些相似性,正是因为影响是一种潜在的整体的渗透和诱发,创作者同外来影响的关系就十分复杂微妙。我们平时所发现的事物间的联系往往是一种表象,其艺术价值和精神上的联系深深地埋在隐蔽处。因而,批评家需要一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从现象到本质,从发展的事物间的联系出发,深入地进行艺术与审美的探索,从中获得对于被影响者的内在的本质的把握。从方法论讲,这是一种深度的比较,是一种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由简单到复杂的精神活动过程。

  此外,影响比较方法,从其形态上讲可以分为个别影响和综合影响两个方面。个别影响是指创作者受到某一种别国电视创作者和作品的影响;综合影响是指创作者、作品受到众多别国电视创作者、作品影响。从方法的角度上看,个别影响更多地是考察个别作品和创作者关系时经常出现,综合影响,则涉及到电视创作者、作品与众多外来因素的关系,涉及到不同国别不同民族电视之间的交叉、融合等复杂现象。比较而言,综合影响要难一些,一般来说,综合影响要普遍一些,优秀的电视创作者都善于博采众长,从各国各类电视作品中成功地获得充分的营养。就电视批评而言,综合影响的方法,关键在于电视创作者在自身创作中出现质的飞跃,这种飞跃是综合影响的产物,不是本国电视理论与实践能够解释的。

  在电视批评中,影响者是一个有机的统一体。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民族狭隘主义的思想,一些批评家在使用影响比较方法时,往往只注重寻找各种历史事实,排斥电视的比较,狭隘的思想使方法变得保守和僵化。当我们运用比较电视的方法时,必须立足于世界电视发展状态的广阔视野,立足于电视的特点,这样才能使电视批评对问题的分析更为深刻、更加透彻。这对于我们认识电视文化发展的差异性、对于共同促进世界电视文化的进步等具有积极的意义。

  平行比较研究

  平行比较研究方法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探讨电视作品的类同,即指两种没有必然关联的作品在风格、结构、语言或观念上表现出来的类同现象。二是探讨作品的对比,它不仅在于寻找电视作品的共同点,更在于寻找其不同之处。

  (一)运用平行比较研究方法,探讨电视作品的类同现象。比如“纪实热”、“曝光热”给电视带来最大的误导就是对评论的排斥,甚至有人把电视评论与主题先行划了等号,其实这两点是有区别的。电视评论是对一个新闻事实进行评价,当然这种评价是建立在新闻事实基础上的,而主题先行是事先已经有观点,再到生活中去找事例做证据,是一种先有思想后有事实的做法。应该说两者区别是很大的。1998年8月,北京电视台《点点工作室》栏目搞了一期房改的节目,节目从街头调查、背景分析、难点分析、房改评价、专家访谈几个侧面对房改这一热点进行了全面剖析和评论,节目播出后一些编导认为这不叫电视,电视首先要有事件,电视主要表现手段是纪录,是画面语言,而不是主观性议论,这期节目观点性东西多了,评论的味道浓了,更适合报纸和杂志。针对这种情况,有批评家运用平行比较方法分析电视节目中的类同现象,以说明这一节目应该有的生命力。他认为:“其实,恰恰是这位编导没有理解电视的传媒本质,错把电视当电影了。在国外,无论是美国的CBC、ABC、CNN,还是英国的BBC,日本的NHK,都是专门设有自己电视台的电视评论员,每当重大新闻事件发生,他们不仅要对事件本身进行全面详细的报道,还要请电视评论员对事件进行剖析、评论,发表本台的立场和看法。最近,凤凰卫视中文台为了加强评论力度,也专门开辟了《小莉看时事》、《鲁豫新观察》等新闻评论性栏目。既然报纸有社论、有述评,为什么电视不能有台论,不能有评述呢·”①《点点工作室》这一房改节目表现出来的观念同国外传媒具有类同现象,批评家的分析研究,找出了二者的共同之处,阐明了这期房改节目的合理性,是具有一定说服力的。

  (二)运用平行比较研究方法,探讨电视作品异同的对比现象。美国著名学者卡洛尔·戈尼研究中国电视新闻,他将美国电视新闻同中国电视新闻作了比较,找出二者之间的共同点和不同之处。在分析到电视采访技术时,卡洛尔·戈尼说:“中国电视新闻至今还主要依靠摄像加画外音,尽管其中技术水平并不亚于、甚至已超过美国。我发现中国电视的娱乐和广告节目在特殊效果和视像技术上都很先进……但在每天的新闻报道中则几乎不见采用这些技巧。”“美国许多全国性或地方新闻报道都把新闻摄像同自然背景相结合,如摄像加上现场记者的话音,记者现场摄像报道,摄像加上现场人物录音或音段,我们把这种结合各种形式报道新闻的手段称为‘包装’。‘音段’的引入让电视观众直接听不同人物的不同观点,使报道更加个性化,更有人情味。”②这里批评家用平行比较方法中的对比法,对中美电视采访方面进行了对比分析,使人们看到两者之间的差异。中美在新闻报道中,虽然相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各自平行的发展中,虽然是有相似的工作性质。在比较中,可以从它们双方在报道内容、形式、手法的不同之处,发现中美在新闻报道中的不同审美习惯和追求。由于社会文化背景和新闻价值观念的差异,卡洛尔·戈尼对问题的看法难免偏颇。但他运用平行比较研究方法中的类比法,是值得借鉴的。

  相对影响比较方法而言,平行研究不为史料的烦琐程序所连累,它扣住了电视的规律与特点,缺少那种学究气息,在比较的范围程度和角度上都有独特经营、自由创作的余地,显得灵活而洒脱,很少拖泥带水。但是,这种方法明显地带有形式主义的封闭性和偏见,其结构类型和作品形式都受局限。研究中,如果不将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历史等因素加以考虑,那批评家对问题宏观把握的程度就会受到影响,这一点应该引起电视批评家的重视。

  电视平行比较方法是用价值关系代替事实关系,这个价值就是指电视批评的质量与标准,它有利于更加准确、科学地评价、分析电视作品,有利于更充分独到地揭示电视的奥妙与规律。因此,平行比较方法不是简单地将两种电视相比较,如果这种比较不能有利于揭示新的矛盾,发现新的问题,所得出的结论,其意义也是不大的。由此,我们必须强调相比较的两种电视现象要具有可比的价值。就这一点上讲,影响比较是事实间的相互联系,可比价值容易掌握,而平行比较是价值的联系,考察对象不是直接的现象关系,而是间接的以思维为中介的关系。这就需要批评家除了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外,还必须十分熟悉地掌握创作规律,善于从诸多看似不相联的电视现象中,找出潜在的关联点,从而揭示出不易被常人觉察的新颖独到的理念,获得对电视现象一种恰如其分的评价。有许多电视现象表面上是很难看出有什么内在联系,可一旦找到了确定的范围与尺度,就可以显示出内在联系,并得出不同凡响的结论。基于这一点,比较中要把问题放在一个适当的范围内,并确定好比较的尺度。任何成功的电视平行比较方法都必须建立在可比性基础上,并有着明确而独创的价值取向。唯其如此,才可能在繁杂的电视现象中比较出别有创见的电视理念。

  平行比较研究方法给电视批评拓宽了思维的空间。通过对相似和相异电视现象的研究,可以获得某一方面的研究成果。比较研究的方法论优势还在于,借助一些别国的优秀电视作品与一些不被人注意或不受人重视的作品相比较,通过类同或对比,会加深对其价值与成就的认识。平行比较研究中,多种电视作品的参照,广阔的社会、民族文化背景,无疑会给电视批评提供独特的条件,给批评家创造性的发现提供广阔的天地。平行比较研究方法最富有意义最能给人以启发的地方,就是它提供了研究电视作品和电视现象新的角度和新的思维,提供了应用关系和分析作品的方法,把电视作品、电视思维以及电视现象放在广阔的民族文化背景里检验,并揭示其内在结构与价值。这便是平行比较研究方法的生命力所在。

  比较电视的基本原则

  影响比较和平行比较在我国电视批评实践中还未能引起业内人士的足够重视,一些批评家还没有真正认识其重要作用和影响,当然这需要通过反复实践,在理论上进一步充实完善、努力创造自己的独特理论体系。

  要达到真正批评的目的,必须确定比较稳定的比较研究方法的原则性立场。实践证明,比较电视的立场问题,决不仅仅是一个民族感情问题,从本质上讲是一个科学的世界观、电视观和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相结合的方法论问题。这是我们的比较研究方法区别于其他流派学派的本质所在。因为在任何具体的电视批评中,运用比较电视研究方法都是在一定立场和观点的指导下进行的,都是对电视作品的思想性艺术性价值判断。

  (一)坚持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方法是比较电视批评方法的原则性立场之一。在对世界各国的电视进行比较批评时,其视野应是广阔的,因而需要从宏观上把握,综合整体地看待复杂的电视现象。批评家要跳出国别的狭隘思维界限,并采用整体观照的思路,以综合、概括、对比、类同的方法全面分析处理并把握世界电视的复杂现象。应该看到,比较电视的研究方法确实使电视批评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审视电视现象,随着世界各国电视之间的交流,其影响会日益加重。这种宏观的方法会引起更加重视。同时,比较方法的宏观性必须建立在微观分析的基础上,必须以各国电视深入细致的研究为基本条件。微观具体的研究中对电视作品表现手法比较、电视传播规律的研究都是需要深入的研究和丰富的知识,如果没有足够扎实的微观分析,所谓宏观也只是轻浮而缺乏说明力的。因而,从大局着眼,从小处着手,协调处理好宏观论述和微观阐述的关系,是其原则性主场之一。

  (二)坚持电视作品与文化内涵相结合的方向是比较电视研究的基本原则。不同民族文化背景是解释各种不同国别、种族、地域电视现象的重要方面。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但文化的任何表达或所指都是狭义地指社会的特定意识观念,如具体的思想、道德、宗教、文学艺术、科学技术等等,同时也指与上述相适应的制度与组织。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心理习惯以及精神活动的方式、特点都在民族的文化中体现出来。具体地说,把我国和其他国家或地区电视作比较研究时,必须既要考虑双方的文化背景,又要了解世界文化发展趋势。

  当然,对于比较电视而言,政治背景也是不可忽视的,在电视创作的主题、风格以及表现形态中都会渗透着不同的政治诉求,我们决不可以电视批评或电视同文化类同为由,而舍弃对政治倾向性问题的关注。

  近几年中国电视批评开始逐渐地摆脱单一的研究方法,开始注意吸收人类学、历史学、心理学、语言学等方面的成果,使电视批评对电视现象的认知,可以有比较宏观把握,这样就可以跳出过去为比较而比较的狭小圈子,引入更多更新的批评方法,这将有利于建立具有中国电视特色的比较电视批评方法体系,为中国电视文化的繁荣发展做出贡献。

  注:

  ①张锦力:《解密中国电视》25页,中国城市出版社1999年版

  ②卡洛尔·戈尼:《中国特色的电视新闻》,《南方电视学刊》1998年1期

  (载 《成都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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