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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介绍
1959年生于陕西省吴堡县,1982年获西北大学经济系学士学位,1984年获硕士学位,1992年获牛津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1994年获博士学位(D. Phil.)。现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北京大学工商管理研究所所长,同时兼任牛津大学现代中国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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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
市场的逻辑与转型期的中国经济
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张维迎 点击:2567次 时间:2011-07-23 13:18:20
 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在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节目中谈到,市场经济是一个普惠大众的经济,普通老百姓从市场经济当中得到的好处最大,而不是达官贵人。市场经济使人与人之间变得更加平等。
    
    以下为文字实录:
    
    张维迎一直以来都是国内经济学家中备受关注的一位,1959年生于陕西,1994年获牛津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20多年来,他以一个独立学者的立场,积极参与到中国改革实践中,他是国内最早提出并系统论证双轨制价格改革思路的学者,他的企业理论,有关企业改革的理论成果,以及有关市场化经济改革的理论分析和政策主张,在经济学理论界,政府有关部门和企业界有广泛影响。
    
    主持人:张教授,您在2010年,也就是去年,出了这一本新的专著,叫做《市场的逻辑》,那么您在这一本书里头是不是对整个中国30年以来的这种市场取向的经济改革,是否做了一个回顾和总结?
    张维迎:是,这个包括四大部分,第一部分就是说理解市场理论,市场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部分,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过去的30年,我们的市场化改革是如何进行的,第三部分呢,实际上是对金融危机的反思,就是危机究竟是市场导致的,还是政府的错误的政策导致的,以及我们用什么样的办法,才是真正有效解决危机的出路,第四个方面就是展望一下中国未来,我们未来经济存在的潜力,和我们市场化、民主化改革的道路,究竟应该如何进行。
    主持人:就是这本书吧?
    张维迎:对。
    主持人:应该在30万字以上,从这个规模来看,《市场的逻辑》,听您刚才的介绍,这本书实际上包含的方面非常广,首先一个其实还是关于市场这个概念,带有一点启蒙性质,就是我们搞了30年市场取向的这种经济改革,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其实对市场认识是肤浅和模糊的,是吧?
    张维迎:是,其实整个人类历史上,有关市场的争论一直存在,但是在金融危机之后,可以说其实每个历史阶段,一旦有重要的危机的时候,人们一般就是病急乱投医,这时候容易想到怎么用政府去所谓弥补市场缺陷,实质上我们看到的真实的历史恰恰是,政府好多所谓弥补市场缺陷的办法,是带来更多的问题,而不是减少了问题,包括金融危机,我们现在看到在2009年,各国采取强烈的刺激政策之后,今天通货膨胀的压力,还有所谓主权债务的这种危机等等,其实变成了下一波经济波动,甚至经济危机的一个重要原因。
    主持人:听说您最近在读一些中国的古典的一些书籍,包括像《史记》,像司马迁的一些《货殖列传》,好像您也在读是吧?
    张维迎:是的,因为我觉得我们有好多的误解,以为好比这个市场经济就是西方来的东西,其实不是,市场经济也是东方的,是人类共同的,而且我们看一下这些历史上一些伟大的思想家,他们有关市场经济的论述的话,非常有意思,我发现像司马迁,应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放任市场的拥护者,这个要比西方,好比比亚当.斯密要早了一千八百年,所以这些思想我们都给忘掉了。
    主持人:好,今天呢我们请张维迎教授给我们讲一讲《市场的逻辑与转型期的中国经济》。
    张维迎:大家好,我们人类有250万年的历史,但人类最大的变化发生在过去的250年里边,也就是占人类历史的万分之一的时间,那么在这250年里面,发生的是两个重要事情,那第一个就是人类的经济增长,可以说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好比在一万五千年前,世界的平均的人均GDP只有90国际元,那么一直到了250年前,可以达到了180国际元,那也就说花一万多年的时间,我们才翻了一番,但是作国企的250里边,我们的人均GDP增长了37倍,那也就是达到了6600国际元。
    那么这个呢我们看一个人类在漫长历史当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突然之间在250年里边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那第二个重要变化就是各国之间,或者各个人居住的区间发生了巨大的差异,在500年前人类最富有的国家和最穷的国家它的人均GDP的比值只有三倍,那我们现在看人均GDP的比值,已经达到了上百倍,一个最富有的国家和最穷的国家,差距非常非常的大。
    但是人类在过去30年里边,又发生了一个重要的变化,那这个变化就是中国的崛起,由于中国的崛起,使得世界从过去两百年的这种大分离,就是差距越来越大,又变得开始差距缩小,那当然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可以设想未来50年、100年之后,那人类世界各国的差距,也许就慢慢不像现在这么大,或者甚至可能回到了250年之前。
    为什么人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想最重要的就是人类有一种新的经济制度、政治制度,这就是市场经济,也是由于不同的国家在市场经济,或者经济的市场化方面程度不同,所以我们看到了世界的各国发生了很大的差异,像我们中国,那么只是在过去30年里面,我们真正开始实行市场化的改革,这样使得我们中国在30年里面取得的经济增长的成就,变成了一个在世界上被称为一个奇迹。
    所以我想我们要认识人类的历史,认识中国的变革,包括我们未来中国究竟潜力有多么大,那我想很大的一个程度上,需要我们真正地理解市场,市场是怎么运作的,那首先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个简单的理论,这个理论是在1776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里边提出来的,就是说我们人类的财富,究竟怎么样才能增长,靠什么,就是靠的劳动生产力的提高,靠的发明创造,那么人类劳动生产力的提高和发明创造又靠什么呢,要靠劳动分工,那么分工越细,我们技术进步就越快。
    劳动分工靠什么呢,靠市场,特别是市场的规模,好比说一个经济规模比较大的话,它的劳动分工就可以比较细,劳工分工比较细的话,那么它的技术进步就比较快,那然后财富经济也比较快,那财富的增长进一步提升了资产的规模,扩大了资产的规模,又导致了新的劳动分工,新的技术进步,那如此等等,这就是我们看到的一个经济增长的一个正循环的一个途径。
    那么我们人类的这两百年其实看一下,就是利用全球市场的一个过程,中国过去的30年,也是利用全球市场的过程,可以说没有我们的改革开放,如果我们不能够利用全世界的市场,那中国过去30年很难取得这么大的成就,那么在这个基础上呢,我们来去真正地看一下市场是怎么回事,要理解这一点呢,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个就是说,我们要理解人的本性。
    人的本性,我们知道学术界自古以来都有好多的争论,好比中国历史上就是所谓性善性恶的争论,但是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所有的学者、哲学家、宗教创立者,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假定,就是人类是追求更好的生活。在这点我想不同的学派之间,并没有大的争议。最大的问题就是说,我们怎么去追求更好的生活,特别是对每一个人来讲,我们处于自身的利益,什么是最好的办法才能改进自己的生活。整个的人类历史上来看,那么这种追求幸福的方式,我们可以划为两种手段,第一种就是怎么通过使别人不幸福,自己变得幸福,那么最简单就是我们大街上看到抢啊、偷啊,别人的东西拿到自己手里边,让别人不能享受,自己可以享受,那这个呢,我叫它强盗的逻辑。
    第二种方式呢,就是我们怎么通过使别人幸福,而自己变得幸福,也就是给别人创造价值,给别人创造财富,然后自己获得收入,自己过一个更好的生活,这个我叫它市场的逻辑。那人类的历史大致来讲,可以就是这两种逻辑在不断地作用,有时候这种逻辑可能占主导一点,有时候那种逻辑占主导一点,我们举一个最近的历史,好比说日本、德国发动第二次大战,用的是什么?强盗的逻辑,就是它希望通过这种武力、战争的方式,把别的国家的财富来掠夺,来服务于本国的民族、本国的人民,但是他们失败了。二战之后,他们怎么又崛起的,成为世界上的经济强国,靠什么,靠市场的逻辑,也就是说,他们生产出其他的国家人民喜欢的东西,然后他们就变成了世界大的经济体,像日本长期以来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只是在去年呢,才被中国超过。
    我们回想一下,我们中国人买了多少日本的产品,我们为什么买,是因为我们喜欢,因为它给我们带来好处。大家也不要想说,我刚才说这个强盗的逻辑,就一定是大街上简单的那种偷啊、抢啊,好多的强盗逻辑是合法的。我们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像通货膨胀,它就是一个强盗的逻辑,它把财富从一部分人手里边转移到另一部分人手里边,但是合法的。因为什么呢?现在政府有垄断印刷货币的权力,好比说现在的社会财富有一百亿,如果政府多印一百亿的票子,然后交给某一部分人按,实际上等于把一办财富就转移到拿到新印的票子这一部分人手里边,那这样的话,一放一收,事实上按就把一大部分的财富由民间,由私人部门转向了政府,转向了国有。所以这也可以叫做一个强盗的逻辑。
    市场的逻辑是说我们每个人要幸福,你就要去为别人创造价值,给别人带来幸福,那在这里边不是你的初心是为了别人,你初心可能是为了自己,但是市场就是这样一个有魅力的机制,它是您要为了自己你就必须为别人,所以我用一句简单的话就是,您有利己之心,但是你必须有利人之行,只有你用利人之行,你的利人的行为才能满足你的利己之心。那我们看一个企业在市场当中,什么样的企业最能够生存,简单地说就是能够给消费者带来最多剩余价值的企业。好比两个企业竞争,哪一个企业能成功,就是说哪一个企业是给消费者带来的剩余价值最多,好比说我生产一个东西,我卖10块钱,这个东西对你值12块钱,所以我带给你的剩余只有2块钱,他生产一个问题他卖给你是8块钱,他给你带来的剩余总价值是11块钱,那他给你带来的剩余就是3块钱,这时候呢,他就可以打垮我。
    所以市场的竞争本质上就是谁为别人带来更多的剩余价值,或者说更多的幸福,我们看一下我们中国的企业,在过去30年,国际上打垮了好多西方发达国家的企业,使得我们中国的产品遍布了全球,靠什么,就是我们中国的企业给世界人民,包括发达国家的人民带来了更多的剩余,所以他买美国的产品,可能质量确实比我们的高,但是因为它的价格更高,所以相比而言买中国的东西,给他带来的好处更大,所以他宁肯选择买中国的东西。这里头呢,就是我们看到市场竞争的一个基本特点。
    那话说回来,我们说不仅是对每一个企业,在客户面前是这样,其实我们企业在员工面前,在供应商面前,在资本面前都是这样的。哪一个企业最能够吸引到优秀的员工,一定是哪个企业它为了这些优秀的员工提供了最好的待遇,也就是使他变得更幸福,所以这就是市场的一个基本特点。那我们要问这个问题,就是说为什么市场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我想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就是有自由、有竞争。那么自由的前提是什么,是自由产权制度,有了私有产权制度你才可以有真正的自由,如果没有私有产权制度,我们是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的,好比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现在好多人有房子了,有私有的产权的房子,过去在计划经济下你是没有的,所有的房子都是政府分配给你的,那你感觉什么时候自由大,当然是现在自由大。
    现在如果你跟单位的领导关系不好,你还可以炒他的鱿鱼,你自己跳槽了,你房子还在那儿。但是过去的话,如果你跟单位的领导不好,你要走都没地方走,如果一走了,你的生计都没有了,你房子都没地方住了。所以说财产制度对人的自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有了自由,我们就不能够被别人强制,好比一个企业,你不能强制别人买你的东西,所以每个消费者,每个公民他有资本的自由的权力,只有他愿意,他才买你的东西,那你要使他愿意的话,你卖出去任何一个东西了,你都必须满足他的需要,也就是给他带来幸福,所以这样自由的交易就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同样员工也是这样,我们过去一个工人你在什么地方干活,那么是由政府支配的,你没有自己的权力,你没有选择的权力。这个时候可能分配给你的一个工作根本不适合你干,那么这时候你自己心情也不愉快,所以我们在计划经济下,大家说每个人都在抱怨,都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是因为你没有自由。那么如果有了自由,那么只有一个雇主他能够给你提供说,那么使你感到比选择其他的工业更好的条件,你才会接受这个工作,所以说这一点非常非常的重要。
    还要强调一点,就是说我刚才讲的这些理论,某种意义上并不新,我们看一下历史,在两千多年前中国老子,老子可以说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但是老子呢,当然不是一个市场主义者,老子他追求自由,他反对政府的干预,那么他的对人类追求幸福的基本结论呢,归结就是说我们要减少我们的欲望,所谓清心寡欲,小国寡民。那这一点呢到了好比说西汉的时候,司马迁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司马迁认识到就是说你要减少人们的欲望,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人们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喜欢听悦耳的东西,喜欢穿好的衣服,喜欢有荣誉,所有这些呢,你是没有办法按老子的那种办法去劝说,使大家没有欲望的。
    那怎么办呢?就是要用放任自由的市场,所以按照司马迁自己的话讲,就是面对这样老百姓他对追求幸福的需求,那么最好的政府应该做的是什么,顺其自然,其次呢是因势利导,那么再其次呢你可以去教化,再其次呢你可以去规制,最糟糕的,也就是最下的“与之争”就是与民争利,所以这样一种市场的理念,可以说中国两千多年前的伟大的人物司马迁,已经讲得非常非常清楚了。那么每一个人,像农工商虞,他们各有分工,他们各尽其力,各乐其事,这样的话,只要政府不干预的话,那么这个财富就像水一样,从高处往低处流,所谓“不召而自来,不求而民出之”,这就是一个市场竞争所导致的结果。
    我刚才讲的,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就是说市场为什么能够创造财富,就是说企业它要竞争,它要竞争的满足人的需求,竞争使大家去幸福,当然要是你怎么要比别人做得更好,那就是你要靠创新,所以在市场经济当中,我们发现创新突然大大地加快,在两百多年前,漫长的人类历史当中,好比几千年,我们人类的年技术进步率不超过0.05%。那就意味着每一千五百年,人均GDP才能翻一番,而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面,技术进步年率达到了1.5%,也就是国旗的几千年的30倍,那1.5%意味着什么,人均GDP每50年就可以翻一番,所以我们看到过去当我们全世界走向了市场经济,就是全世界都在竞争去创新,由于有这些创新,我们才有了这样大的进步。
    我们看一看我们今天所使用的所有的东西,跟两百多年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百年前好比说一个英国人,他过的生活并不比古罗马时代要好,但是在我们有了市场经济以后,我们看一个巨大的进步,我们在不断地使用新的东西。我们今天使用的好多工具,在我们30年前大家可能是不可想象的,我们设想一下在30年前,我们真正见过电话的人都很少,今天呢,我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手机。所以这就是市场经济的竞争,每个企业追求创造,它给我们带来的人类的进步,那还要强调一点,在市场经济下,本身它是一个消费者主权的经济,一个企业干得好坏谁说了算,不是企业说了算,是消费者说了算。如果消费者不认可你,你生产你认为再先进的技术,卖不出去,你都不可能致富的。
    所以我们看到市场竞争当中,能够致富企业的,能够致富企业家,一定是他服务于了更多更多的民众,反过来说,企业家在市场经济当中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企业家他和原来的历代的我们达官贵人最大的不一样是什么?最大的不一样他是在伺候别人,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过去的体制,历朝历代都是相对比较笨一点的人,伺候相对比较聪明的人,你伺候国王、伺候大臣。市场经济下,是相对聪敏的人伺候相对笨的人,相对的聪明人就是企业家,因为为什么他能变成企业家,他判断未来更准确,他看得更清楚,他有一些更多的思想,能够去创造价值,我们普通人比较笨一点。
    我们为什么不当企业家呢,就是因为我们没那么聪明,但是没关系,是相对聪明的人伺候我们。我们呢再决定他的命运,这个呢可以说比西方民主政治呢竞争还要厉害,西方民主政治美国总统选举,是每四年选一次,那么你选上之后,只要你四年内没有什么大的错误的话,你的总统就可以当四年,那你看看企业,看看企业家,它的位置随时都是不稳的,因为我们消费者每天都在投票,重选,你一个企业做得再好,好比你只用了三十年、五十年,都是很好的企业,你只要有那么一年半载不努力,不好好做,就把你们选下去了,你就完蛋了。
    张维迎:那么市场经济呢受惠的是什么,是普通大众,不是少数人,看看我刚才讲的哪一个企业最能赚钱,哪一个企业服务的人最多,所以是企业之间的竞争,也是竞争谁能给更多的人提供服务,所以它不是一个少数人获利的经济,我们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们过去的皇帝出行,32抬大轿,那老百姓呢只能步行,骑毛驴的都很少的,现在不是这样了,尽管我们看到富有的人他坐的车是比较好,但是我们收入相对低的人也有一辆车,就是现在一辆,大家想哪怕是一百万块钱一辆车,和几万块钱的一辆车的差距,远远小于过去坐轿子,几十人抬的大轿子和一个人步行之间的差距。
    所以我们一定要认识这一点,市场经济是一个普惠大众的经济,从市场经济当中得到最大好处的是什么呢,是普通的老百姓,而不是达官贵人,市场经济使我们人与人之间变得更平等了,过去一个特权阶层,他可以几代地往下遗传,现在一代都没有办法遗传,如果他不努力的话,甚至像比尔.盖茨这样的人都会讲到说,微软离破产只有18个月,微软够牛气了,但是他每时每刻都胆战心惊,如果他不创造,不为消费者,不为客户创造新的价值,很快就会完蛋的。
    所以我想这个呢是我们要正确认识到的一点,那么接下来呢我再给大家谈一个观点,就是说我们市场的一个特点就是,生产和消费者分开的,好比说今天我们使用的东西,谁生产的我们不认识,哪怕是一瓶简单的矿泉水,老板你不认识,员工你不认识,而我刚才讲的市场规模越大,经济发展就越快,我们有全球市场,那我们的经济发展就比一个仅仅地域市场要快,那么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就是人与人之间怎么信任,你不认识的人生产的东西,你怎么放心的买,有些东西可能不太重要,桌椅板凳质量好坏还不是很关键,但是好比你生产的食品,好比牛奶这些东西,不认识的人生产你怎么敢放心的买,所以信任就变成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设计出一个制度,这个制度我们叫利润制度,我们为什么让一些人当老板,另一些人当雇员,实际上为解决信任问题,我简单地说,一个老板或者拿利润的人,他要对所有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我说利润是一个责任,举例来讲如果你是一个餐馆的老板,你雇了几十个人,有洗菜的,有端盘子的,有厨师等等,那么这个饭菜的质量依赖于所有人的努力。
    设想有一个客户到你餐馆之后吃饭,吃完以后食物中毒了,住院了,现谁承担责任,是老板承担责任,尽管这个食物中毒的原因可能是厨师在做菜的时候没有做干净,有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带进去,老板可能在几千里之外旅游,但是承担责任是老板,所以我有一句话是,在这本书里,说什么叫老板,老板就是找不到别人的毛病,都是你的毛病,这就是老板。当然了,你要减少这种责任的话,你就要监督,好比说你雇一个新的服务员,你要进行体检,因为如果你不体检,他身上带着传染病的话,那你这个老板就倒霉了,所以老板本质上是一种责任的制度,利润本质上是一个责任的制度。你能够为多少人承担责任,你才能当多大的老板。
    好比说如果我这个人认为我只能为自己承担责任,那我只能当个体户,或者我当一个雇员,可以为一百人承担责任,那我可以办一百人的一个企业,如果我可以为一万人承担责任,我可以办一万人的企业,所以你承担责任能力的大小,实际上在决定你赚钱能力的大小,进一步呢我们再看一下,你看市场上有好多的品牌,我们为什么需要这些品牌,也是为让这些品牌的企业,为所有连带的企业承担责任,特别上游的企业承担连带责任。
    举一个例子,假如你买一辆车,然后开在高速路上,结果这辆车出事故了,造成你人身的伤害,车为什么出事故呢,说那轴承质量不合格,轴承为什么不合格呢,是因为钢材不合格,钢材谁生产的,是上游钢铁企业生产的,不是汽车企业生产的,但是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汽车企业承担责任,然后呢,汽车企业再去追诉钢铁企业的责任,所以下游的企业,品牌的企业,就是在为所有的上游企业承担连带责任。
    从这个意义上呢,也可以说一个企业你究竟能够做多大,也依赖于你能够为多少个上游企业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你不能为其他的企业承担责任,你可以做像OEM,或者一个最简单的零部件,但是如果你可以为大量的企业承担责任,你就可以变成一个下游的一个品牌的企业,最简单的沃尔玛,沃尔玛卖的东西是几千,几万个企业生产的,甚至再连带它几十万,几百万企业生产的,但是不论谁生产的,只要沃尔玛卖出去的,沃尔玛就得为它承担责任,那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看我们中国在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显然证明就是我们中国的好多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能力还是比较差,甚至它可能没有真正的认识到这一点,好比说我们看三年前的牛奶事件,就是三聚氰胺,谁加进去的,不是牛奶企业加进去的,可能是农民加进去的,奶农加进去的,也可能是什么,是奶站加进去的,但是谁应该承担这个责任,是牛奶公司,如果你没有能力管好奶农,没有办法监督好奶站,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即使法律上不算你的责任,在声誉上仍然是你的责任,所以我们看到哪一个奶出问题了,那么哪一个奶的品牌就完蛋了,甚至可能出现更严重的问题,这就是现代市场经济的一个责任制度,有了这个责任制度,所以我们现在买好东西我们就比较放心了,好比说我买了矿泉水,我不认识矿泉水的老板,但我敢喝矿泉水,因为什么呢,如果我出问题了,我一定能找到谁来负责任。
    从这个意义上,就是我们现在社会当中,有时候对那种大的企业比较有反感,因为认为他们垄断,占有市场份额太大等等,这我觉得可能道理就不充分了,我们可以设想如果我们市场上没有这些大的企业,我们能够信任吗,相互信任吗,我们不能信任,还有我们对知识产权的保护,也变得非常的重要,我们保护品牌,我们保护商标,不是为了这些企业家,不是为了企业,而是为什么,为我们自己,因为我们只有这些品牌的权利,商标的权利得到保护,那么这些企业才能建立一个好的商誉,好的品牌,然后我们才可以放心地使用它。
    或者我们可以再倒过来讲一下,现在设想假如你去超市看,假如我们把超市所有的商品的商标都撕掉,有多少东西你敢买,没有多少东西敢买了,为啥呢,因为你受骗上当以后你都不知道找谁去,所以就是说现代我们叫做知识产权制度,它是我们现代市场建立信任非常重要的制度,我们的企业制度,我们的利润制度,都是我们建立信任的制度,所以我们不要再误解,我们觉得好像让某一个人拿利润,只是给他奖赏,某种意义上不是,是让他承担责任。
    在市场经济当中我们每个人,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你都可以那么去做,有竞争,你做得比别人好,你有更高的承担责任的能力,你就可以把其他的企业给打垮,你就变成了大企业,这些呢我想都是市场的一个基本的特点。
    那总结一下我刚才讲的就是说,市场它是使得个人的幸福,必须以为其他人带来幸福为前提,那么这样呢导致每个人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就必须为社会创造财富,创造价值,所以有了市场经济,那我们发现这个社会的财富就不断地增加,这个社会的技术就不断地进步,我们消费的东西就越来越多,社会整体就繁荣起来了。
    但是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有好多的制度设计,包括我刚才说的利润,没有利润,如果谁都不拿利润,意味着没任何人承担责任,一出了问题以后都逃避了,有了利润你自然要拿利润,就是说你只能拿最后的,把别人的工资都付完了,把成本都付完了才是你的,你干不好你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这是社会约束个人,然后以此为基础建立一个相互信任的制度,一个机制,那有了这项制度,我们才看到有了真正我们现在看到的市场经济,可以说中国过去30年,我们有这样一个进步,就是说我们引用了这样的一个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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