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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介绍
傅其林,男,汉族,1973年生,四川岳池人,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副教授, 文学博士,复旦大学博士后, 出版专著《阿格妮丝·赫勒审美现代性思想研究》,在《文艺研究》、《文艺理论与批评》《外国文学研究》等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20余篇。主要研究文艺理论和西方马克思主义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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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林
论阿格妮丝•赫勒的情感现代性理论及其文学批评
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傅其林 点击:17731次 时间:2014-01-13 18:00:32
布达佩斯学派最重要的哲学家和美学家阿格妮丝•赫勒(Agnes Heller)在人的存在价值的人类学观照下,对人的需要、本能、情感(feeling)进行深入研究,从社会人类学视角探询人道化社会及其生活的可能性,推动了卢卡奇影响下的马克思主义复兴与转型。本文立足于《情感理论》(A Theory of Feeling)对赫勒情感现代性理论及其文学批评进行辨析,以追寻其文学批评的新人道主义特色。
 
、情感的现象学
 
    情感问题在赫勒看来,不仅仅是一个心理学问题,而且是一个哲学问题,这是她立足于现象学、存在主义心理学和马克思主义之上的社会人类学的重要内容,因为情感是涉及到人类个体的生存与价值范畴,是马克思提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维度之一。
    赫勒在1979年出版的《情感理论》一书中首先根据普勒斯纳(Plessner)关于“情感本质上是我的自我与某物的关系”对情感进行界定,认为:“情感是关心某物。”(Agnes Heller,1979:7)这是按照现象学的方式进行定义的,是主体与客体的相关性而建立起来的在世的存在感受,是一种自我投射的“意向性”。“某物”可以是任何东西,可以是其他人、一个概念、我自己、一个过程、一个问题、一种情景、另一种情感等等,不意味着是具体的确定对象,但是“某物”无论如何是呈现的、在场的。譬如,我体验到焦虑,这是我以否定方式关心在-世界-存在。“关心”可以是肯定的或者否定的,积极的或者消极的,直接的或者间接的,但不是一种伴随的附加现象,而是行为、思想的内在建构性因素,正如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所说:“关心我们所说的东西……是体验过的东西,我们将它归属于我们自己……它不是我们所说的东西的伴随物。”(Agnes Heller,1979:8)“关心”有幅度范围,下限是没有感受的冷漠,可以说是空无,上限是被有机体和社会环境双重决定着,情感的范围和强度为社会习俗和仪式所规定和塑造。赫勒对情感的形式结构的前景(figure)和背景(background)进行了分析,认为情感处于意识的中心则是前景情感,情感处于关心的客体对象之中则是背景情感。恐惧情感、欣赏艺术达到的流泪程度、人际关系的情爱、友谊、同情等就属于前景情感。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由于强调的是客观对象,情感关心就处于意识背景之中,则属于背景情感。而在解决问题的刹那,情感也可以处于前景,特别是在直觉情感之中。赫勒在此分析了卢卡奇(George Lukacs)提出的“同质化”的情感结构特征,她说:“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之中,集中的强度越得到要求,涉及这个问题的关心就越退入到意识背景之中,而且不仅那种关心本身,而且那些最异质的情感(和最异质的思想)都退入意识背景之中。这就是乔治•卢卡奇所谓的‘同质化’。”(Agnes Heller,1979:13)这事实上涉及到情感的主观化和对象化的统一,涉及到最具有价值的情感状态,在人类意识中,前景与背景融为一体,我们直接把对象主观化,这个对象把我们融入到我们整个人格之中。这种深厚而强烈的情感关心就是创作活动萌生的灵感,是美的凝神关照,是宗教迷狂的净化,马斯洛(Abraham Maslow)的“高峰体验”状态。赫勒的情感界定的特殊性在于她始终在关怀人类生存的意义上进行阐释,认为情感的功能也是作为人类作为有限的存在个体面临着不能遗传先验和社会文化先验之间的断裂而发挥的调节性作用,人类情感就是两种先验断裂的结果,它是调节着主体的维持,也调节着主体的延伸,成为有张弛性的人类学和社会学的平衡的调节器,也是具有表达特征的具有差异性的符号意指结构,具有社会交往性的“情感”语言。不同的社会、民族和阶层具有不同的情感表达,因此赫勒认为,“我们不仅必须学习普通的符号,还要学习个体的特有符号的特殊意指。”(Agnes Heller,1979:55)但是这种交往性仍然在可交往和不可交往的悖论中存在,也是人类存在条件的“我”和“他者”相遇的可能性与不可能性的表达。赫勒按照维特根斯坦和青年卢卡奇关于表达交流的悖论性分析认为,“不管主体如何多地渗透客体,不管在选择过程中主体通过同化客体如何多地实现了其自我,但是主体仍然是主体,客体仍然是客体”。(Agnes Heller,1979:55)可以说,情感是人类存在条件不可能完全弥合主体与客体的断裂的表达。
    赫勒的情感理论体现出了人类存在的现象学与存在主义的向度,也是维特根斯坦的分析哲学和后现代理论关于悖论性设想的阐释。所以,从情感理论可以见出赫勒为代表的布达佩斯学派从马克思主义的复兴向后马克思主义的嬗变。
 
二、情感现代性的重建
 
赫勒的情感理论也是情感社会学的建构,它离不开现代人的存在条件,关乎着现代社会的历史性意识,尤其是建立在资产阶级个体情感的理解上的,可以说是一种对现代性的批判性重构。
赫勒在探讨文艺复兴时期的审美文化时就已经认识到情感,尤其是艺术表现中的情感的现代性萌芽期的特征。在集中探讨现代性理论时,赫勒更加清楚地对情感的现代性特征进行了剖析。在现代社会,一切都具有动态性,情感呈现出不同于前现代的特征。赫勒认识到:“一个社会结构、阶级或者阶层愈固定、稳定,男女完成的角色愈稳定,它的情感世界就愈稳定;然而社会愈动态,它的情感世界就愈动态。并且一个社会的稳定的或者动态本质一直对形成一个个体的情感世界的可能性有关联。”(Agnes Heller,1979:178)资产阶级时代是第一个“纯粹的”社会,自然或者血缘亲属关系不再决定个体的道路,并且这是一个日益动态的社会,随着共同体的消解,个体成为一个“偶然的”个体,同时也是一个具有潜在性的自由的个体,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任务。同样在在资产阶级时代个体的情感的领域本质上不同于所有任务在出生时就被给予的时代中的情感个体。情感更少是“自然的”,更多地是反思的。也许它们比有机社会的等级情感更少崇高。为丧失的单纯性与崇高的怀旧在资产阶级时代不是少量的,这是库珀的印度故事与整个浪漫主义运动的特征。赫勒对怀旧十分重视,她认为:“怀旧是一种典型意义上的资产阶级情感:充满问题的个体带着痛苦的渴求与敬意回顾没有充满问题的个体。这种痛苦的渴求为资产阶级世界时代的个体所特有,在这个世界,个体的情感具有反思的本质,具有不再‘限制的’性格。”(Agnes Heller,1979:184)作为现代历史想象的重要因素的怀旧是现代人自我意识与自我理解的部分,现代人为了解释过去,不得不重复地面对过去,与过去对话,“追逐过去,珍爱过去,是过去不断地呈现。怀旧是这种游戏的一部分。”(Agnes Heller,1999:72)怀旧是面向过去的,它复活死的过去,它不能复活死的,但是“它能够使死的言说与行动,好像它们是活的”。(Agnes Heller,1993:40)它把过去深井之水带到表面,正是在这个阶段,我们我们愿意生活,当然它们也带来令我们恐怖与害怕的经验。赫勒认为,怀旧不是对他者的渴求,而是对他者性的渴求。对他者的渴求是渴望。但是怀旧之人是渴望在别的地方,他可以在梦中复活死者,私人地复活它们。所以怀旧之人寄生于死者,“正是在艺术、宗教与哲学中,死者能够被复活,因为它们统一了表现与再现、回忆、记忆。”(Agnes Heller,1993:43)既然现代是解释学的时代,那么怀旧与解释学是联系在一起的。现代人回到高雅文化领域,事实上既是一种在家的感觉,又包蕴着怀旧,又是一种解释。赫勒认为,我们与绝对精神的世界相遇的回忆“一直包含一丝怀旧。我们渴求回归。不过,严格意义上的现代怀旧不像回到母亲子宫的欲望;它把相同的体验为不同的。”(Agnes Heller,1995:1-18)每一种高雅文化的解释就满足不可重复的欲望。因此,怀旧是一个典型的现代性情感。
赫勒认为资产阶级情感是个体的。情感世界有意识的形成是资产阶级世界时代的个体的唯一性特征,这些不再有限制的个体,感到自己是充满问题的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原因,情感世界的形成可以超越社会的束缚。情感之家同样成为个体的,不再涉及到遵循习俗与规范的规定,而是联系着一个人自己个体性的能力的发展。而且资产阶级个体是具有历史意识的个体。这些个体反思他们的情感,把这些情感辨认为社会上被确定的情感,因此情感人格的陶冶与情感的历史决定联系在一起。资产阶级个体越进化,他越宣称他的情感的历史本质。
青年卢卡奇认为,在资产阶级时代,散文式的情感战胜了诗性的情感世界。赫勒认为这种观点不具有普遍性。莎士比亚的世界经常与资产阶级散文形成对照,这种对照也恰恰是资产阶级世界时代的产物。在现代性过程中,情感丰富性和动态性已经是资产阶级时代的个体的表现。无疑,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的确已经部分变成散文的,但是这种散文没有与诗性对立。情感散文化是资产阶级异化的表现,但是这种散文化也具有诗性意义,现代性中蕴含着诗性的潜能,赫勒既认识到资产阶级的经济异化而导致散文化的情感,或者是平庸的情感,但是也认识到资产阶级社会潜在性的诗性,这与青年卢卡奇的认识有别。她的现代性情感的潜能的发掘走向了对现代性的情感重构,这些潜能是人的存在维度所必须的。因此赫勒从人类学视角对情感类型的区分,认为我们的内驱力情感和自觉情感从来不会异化,只有没有生理基础的感情(emotion)才可以被量化和异化,“我们内驱力情感、我们自觉情感、我们的定向情感一般不会枯萎,但是我们的感情世界会枯萎。”(Agnes Heller,1979:95)但是我们最核心的感情也能够走向具有区分善恶的价值性情感,这种情感被赫勒称之为“感情人格”(emotion personality),也是一种本真性情感,因此重建现代性情感仍然是可能而且必要的。
                   
三、现代情感理论视野下的文学批评
                    
赫勒情感理论是一种情感现象学,也是一种情感社会学。为了充分挖掘现代情感的特征及其价值,她借助于文学作品的研究建构了类似雷蒙•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的现代情感结构理论,蠡测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主导情感的变化。
在赫勒看来,在现代社会有两个典型的历史横断,一个是法国大革命前后,一个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到世界性经济危机时期。这是两个转折点,第一个横断面能够获得情感的资产阶级世界与资产阶级意识的诞生的画面,第二个横断面可以见出这个画面的危机。根据赫勒,“我们必须假设在公共领域的结构变化与情感世界的结构变化之间的直接关系”(Agnes Heller,1979:188),第一个时代是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所说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形成的时代,第二个时代是这个“公共领域”终结的阶段。赫勒对第一个时期的情感结构的揭示主要借助于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的《新爱洛伊丝》(The New Heloise)、歌德(Johann Wolfgang Goethe)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萨德(Marquis de Sade)的《贾斯汀》(Justine)、奥斯汀(Jane Austen)的《爱玛》(Emma)四部小说。前三部小说具有意识形态意义并且有意识地是历史的,最后一部没有历史的维度,具有一种隐蔽的意识形态。但是在情感的表达与情感之间的明晰关系不仅是可能的,而且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歌德与卢梭来说,这种关系恰恰是普遍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的特征。他们把城市或者宫廷情感对象化体系,视为是自我表达的制度性的惯例,是阻碍情感的自发汹涌、自我表达与阐述,阻碍自我与他者的情感联系的因素。他们主张脱离这些惯例,聆听“我们心灵的世界”,维护“内在与外在”之间的和谐。对维特来说,“心灵”与“自然”的统一对立着惯例,这种统一体现了资产阶级情感表达的普遍特征。情感与情感的表达,它们的内外的一致在萨德那儿也是毫无问题的,具有相同的基本结构,只是不同的变体而已。快感的欲望必然地在快感中、在把他者降低到我们快感的一个纯粹工具的水平上被实现,但是情感的心灵必然拒绝被沦为一个工具。贾斯汀与她的虐待者的关系对她的人格一直没有重要性。她没有一次给她的虐待者留下任何印象,她的虐待者也没有一次影响她。基本的情感一直在行为与语言中呈现为“纯粹的”。因此,不是在情感的基本结构的阐释方面,而是在“自然”概念的意识形态定义方面,萨德不同于卢梭或者青年歌德。虽然就卢梭与青年歌德来说,自然、心灵与道德性是同义的,但是萨德在自然的道德的自相矛盾方面抓住了自然。萨德不认同快感的幻象,这种幻象意味着,脱离贵族惯例与偏见,这将自发走向“美丽的心灵”。虽然超越惯例与偏见会解放“自然”,但是这个“自然”就他而言具有一种自相矛盾的结构。自然一方面等同于还原到纯粹的对快感与占有的欲望,另一方面等同于美丽的与道德的情感的展开。因此赫勒认为:“萨德在情感自然的自相矛盾两个概念中表达了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Agnes Heller,1979:189)赫勒认为,这些作品不仅仅表达了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而且也培育了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情感陶冶有两条道路,一条道路是瞬间的狂热,耗尽一切瞬间的情感总体性,一直寻找可以引起痛苦与快乐的对象;另一种道路是情感的建构,使自己融入人类共同体中的生活行为之中。赫勒指的第一条道路注重个体性的陶冶,第二条注重社会性的培育。歌德与萨德的主人公与他者的关系是两个对立极端的表现,体现出个体性的陶冶。他者的意志的破碎给维特带来极大的反感,但是萨德的主人公的快乐恰恰在于他者意志的破碎。维特激起了疯狂的自我忘却的瞬间,萨德的主人公激起了同样疯狂的、老于世故的快感的瞬间,他们毫无疲倦地设计带来快感的新方式,在感官快乐与情感的狂热中确证自身人格的优越性。
《新爱洛伊丝》与《爱玛》是资产阶级情感世界建构的史诗,一个是感伤的语调,一个是天真的诗歌的语调。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在内在性与物质世界的自然统一中被建构,但是情感的对象化在此不仅仅是行为与语言,而且是为更加伟大的东西进行试验,为制度性的共同体与体系的创造进行试验,这些新型的制度与体制为情感世界的丰富发展提供可能。虽然《新爱洛伊丝》的第一部分,圣保罗看似像维特的年长的兄弟,但是从情感内在性获得的自我欣赏从开始就归属于对德性的兴奋,情感的毫无束缚的体验转向情感之家的形成与建构。维特在世界上没有一个任务,因而没有“培养”,他没有一种情感生活,他与自己的关系是虚无主义的,萨德的快感的喜好者也是如此。圣保罗不仅仅单独地而且与他者一起构建了这个任务,他卷入了他自己之外的某些东西,因而具有情感的家。奥斯汀的小说《爱玛》也透视出道德感的建构与等级情感的消除。每个人基本上是一个好的自然,每一个个体发展其自己的自然,不把自己自然的规范强加于他者的人格。等级情感的优越性在自然的差异的事实与平等目前屈服,正是小说的散文特质使《爱玛》成为一个模范,因为它可能阐释资产阶级情感最美的建构,同时拒绝了社会的乌托邦。赫勒通过这四部小说的情感剖析认识到,资产阶级情感在法国大革命前后开始获得日常生活的坚实基础:“一个阶级已经使自己认同了它自己的感情,因为它开始踏上了世界征服的道路。没有什么已经被用尽,正是现在它才会被开采。”(Agnes Heller,1979:193)赫勒对第一个横断面的情感特征的发掘突出了情感的内外的和谐,一种世界的共同体的创造。这种情感是无问题的,情感的表达是自然的。这是上升时期的资产经济社会的情感特征,典型的艺术作品恰恰是这种情感特征的建构。
赫勒通过文学作品的分析来探索现代资产阶级第二个典型历史时期,这是一个危机的横断面,可以在卡夫卡(Franz Kafka)的《审判》(The Trial)、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的《荒原》(The Waste Land)、缪塞(Paul de Musset)的《无质性的人》(The Man Without Qualities)与托马斯•曼(Thomas Mann)的《魔山》(The Magic Mountain)中见出。在1920年代的艺术中,“阶级性格”与“人类条件”的统一仍然未瓦解,仍然存在着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缪塞的《无质性的人》的主人公作为资产阶级的情感世界的阶级性格的决定性因素是勿庸置疑的,卡夫卡笔下的K的生活是“正常的”资产阶级的日常生活。但是,内在与外在的做假变得清楚可见,个体与外在任务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任务与个体不匹配,任务太渺小导致古怪,任务太大导致荒谬,因此主人公在缪塞的意义上都是“无质性”。就卡夫卡而言,主人公与世界的关系变得纯粹是认识的,缺乏任何反思,K没有任何情感禀性,他甚至对焦虑也无动于衷。艾略特的《荒原》也是如此,当自我在诗歌中出现时,它从来不表达情感,而是一直是认识的或者直接的行动,诸如“我会展示”“我结束我的歌唱”“我说”“我听”等等,主人公成为“空心的人”,情感的表达被忽视。在缪塞的小说中,到处是情感概念,这些丰富的漂浮的情感变成“盲目的”,飞回自身,因为它们没有任何真正的实现。或者说实现的机会是如此渺小以至于它们立刻杀死了情感本身。许多色情的关系没有获得实现,只有无实现的色情具有内容,而被实现的色情立刻被倒空了内容。赫勒认为:“成为外在性导致了情感的破坏,并且‘作为内在性保持’导致了人格的破坏。(Agnes Heller,1979:196-197)”资产阶级情感世界的危机导致内外和谐关系的破裂,导致了情感概念的漂流。结果,个体的情感的自然表达缺失了,个体与世界的关系也破裂了,人与世界的存在关系出现了危机,真正的人道社会就必须为这种危机提供解决路径,重新建立人与世界的存在性关系,走向理性与感性融合的人格情感(personality feeling),从特殊性情感走向个体性情感与本真性情感。
赫勒通过情感理论的现象学建构,重新奠定了人的理想的价值存在,这是东欧新马克思主义典型的人道主义体现,同时也是马克思提出的人的全面发展的理念的具体探索。这体现出对资产阶级情感现代结构的细致把握,充分立足于现代性的人类存在条件,又超越了现代情感的异化。可以看出,赫勒的文学批评并非纯粹是文学本身的理解,而是将之置于其情感理论的视野之中的进行海德格尔式的“此在分析”,更多地思考文学与人的存在意义。
 
参考文献
 
Agnes Heller, A Philosophy of History in Fragments. Oxford and Cambridge, MA: Blackwell, 1993
----. A Theory of Feeling. Van Gorcum Assen1979
---. A Theory of Modernity. London: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9.
----. “Where are we at home?”  in Thesis Eleven, no.41(1995),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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