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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介绍
罗锦堂,1929年出生,字云霖,甘肃陇西人。中国台湾第一位文学博士。罗锦堂先生一生旅居,结识了诸多好友,并写下了很多力作,他把这些作品合写成《行吟集》。其中既有思念故乡的作品,也有展现志向的作品,还不乏展现异域生活的作品。无论哪种作品,都能体现罗锦堂特有的作品风格。罗锦堂晚年仍不忘弘扬国学,曾去世界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讲学,为国学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罗教授对中国古典文学深有研究,是元曲专家,著作有《中国散曲史》、《锦堂论曲》、《罗锦堂词曲选集》等十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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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锦堂
孔子的《论语》与修身
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罗锦堂 点击:1013次 时间:2013-03-19 13:33:44
我们生活在世上,谁也离不开这个大自然的环境,因而在此环境中,就不免有许多精神产物,犹如文天祥的《正气歌》所说: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  沛乎塞苍冥
所谓浩然,也就是《孟子·公孙丑》章上所说的:“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气。这个气,是指精神状态的表现而言。如果说天的精神状态的表现是日月星辰、风云雨露;地的精神状态的表现是高山大川、树木花草;而人的精神状态的表现,便是先贤所遗留下来的文物典籍,以及诗词歌赋、书画音乐等。
由于这些精神状态的表现,鼓舞了我们的情趣,丰富了我们的生活,加深了我们对中国文化的信念!因此,孔子说他是个“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论语·述而篇》第七)的人。意思是说他只是整理古人的典籍,很少有个人的创作。孔子除整理古人的典籍外,他在日常生活中,与学生在一起的闲谈或讨论,以及接见宾客或拜访朋友时说的一言半语,都被学生记录下来,日子久了,就积累成我们所说的论语。所以东汉的班固说: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
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班固《汉书·艺文志》)
但郑玄却说:“论语乃仲弓、子夏所撰定。”(经典译文引郑玄语)这话虽有根据(《论语·先进篇》第十一),但无实证,我们仍以班固所说为准。
论语,在秦始皇焚书坑儒时,也和儒家的六经一样,遭受了毁灭的厄运。到了汉代,才从人们的记忆中,传述了开来。鲁国人所传的就叫鲁论,齐国人所传的就叫齐论。又在汉武帝末年,鲁恭王欲广其宫而拆毁孔子的居室时,发现了用古代文字所写成的论语,于是人们就称它为古论;由于鲁论和齐论,是用当时的文字所写的,故称之为今文。到了隋朝,齐论和古论,相继佚失,只有鲁论流传下来,就是现在我们所读的这个本子。
论语共有二十篇,自学而篇至乡党篇,共十篇,名为上论语;自先进篇至尧曰篇,共十篇为下论语。前十篇,大都为孔子的言行录,后十篇,大都为孔子的行实;这就犹如基督教圣经一样,在新约四福音中,约翰福音,记耶稣的言论,而其他的马太福音、马丁福音和路加福音,则是记耶稣的行实(刘百闵:《论语与孔子的人格精神》,见经子肄言)。基督教的先哲马丁路德曾说,如果世界上一切经书都烧毁了,只要能把约翰福音和罗马人书留下来,也就够了(袁安定:《基督教概论》,罗马人书)。佛教的释迦牟尼早已说过,在末法时代,所有的经书都没有了,最后能够留下来的,就只有无量寿经,众生皆可得度。我们对于儒家经典的论语,也有同样的看法。
论语,自汉武帝建元元年,董仲舒援引春秋大一统的理论,建议独尊儒家学说,罢黜诸子百家以来,凡是研究中国文化,特别是研究儒家思想学说的人,第一部应该读的书,就是论语。所以朱元璋曾说,从他出家当和尚起,一直爬到做皇帝,常念念不忘的,就是论语中的这几句话(《明史·太祖本纪》):“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论语·学而篇第一》)意思是说,要统治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对于一切政务的推行,要认真不苟而讲究信用;同时要节省开支,爱护百姓。如果需要人民为公家做事,也要在适当的时候,以免妨碍耕作。这就是朱元璋治国的纲领。
又自唐宋以来,一般小孩子上学时,最先要读的便是论语。例如伟大诗人杜甫的诗:“小儿学问止论语,大儿结束随商贾。”(罗大经:《鹤林玉露》卷七)甚至一般人常说好书不厌百回读的也是论语。因而,宋代理学家程颐便说他每次读到论语,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日本江户时代的学者伊藤仁斋(1627——1705),他以毕生之力,研究论语,称赞论语为宇宙第一书,并且写了一部论语古义,以发挥他对论语的卓见。又日本明治维新时代的人物色泽荣一(1840——1931),说他自从政到下野,以至后来转业到工商界,一共经营了七十多种以上的大企业;但他每次出门,或在庭院中散步时,口袋里总是装着一本论语,随时阅读,仔细玩味。他常对人说,中国的论语,是他一生生活及事业成功的最好的顾问。由此看来,论语不但是中华文化的精华,也是世界文化的瑰宝;所以胡适之先生在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演讲时曾说:
论语是一部了不起的书,它是二千五百年来,第一部用当时各国的白话加上虚字所写最神气、最生动的言行录。
同时,胡先生还说:
我们中国最早出名,而且全世界都讲的言行录,便是论语。
此外,后人对于论语的解释和评价,古今中外,多得真是汗牛充栋,无法估计。但据日本学人林泰辅(1854——1922)的统计,至少有三千种以上;事隔将近一百年,现在可能已达到四千种以上了。
现在,我们要问,论语究竟有什么特色,从古到今,大家都喜欢它呢?简单的来说,它的特色是词约而意丰,深入而浅出。虽然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经孔子说出来,却含义无穷而意味深长,其中不少的句子,被后人习用为格言,无论为学、做人、处世、治事,都是宝贵的教训;这些教训,虽然已经过了两千多年,至今仍活在人们的口头上。例如:
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举一反三。
当仁不让。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小不忍,则乱大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朝闻道,夕死可矣。
类似这样的名句金句,在论语中俯拾皆是,美不胜收。对一个人的修身、处世、有莫大的指导作用,我们只要得其一言半语,便一生受用不尽。所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武兹生在他所著的中国古代文学(罗锦堂译,《中国古代文学》,台湾文化大学印行)一书中曾说:
一部伟大著作的特征,是它的影响,可以超越时空;对任何时代,任何地方的读者,都始终具有意义。论语,就是这样一部书。它的重要性,在于不仅是当时编写者,认为它深有意义,而且连后世读者,也都认为如此。
他这些话,说得甚为得体,一点也不错。论语不仅当时有价值,就是科学昌明的二十一世纪的我们读了,也同样觉得它是取之不竭的宝藏,所以沈括的《梦溪笔谈》里说:
宋代初年,宰相赵普谓太宗曰:臣有论语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
沈括的这些话,是否可靠,不得而知,但在宋人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中也曾说:
赵普再相,人言普山东人,所读者止论语,……太宗尝以此问赵普,普略不隐,对曰:“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昔以半辅太祖定天下,今以其半佐陛下致太平。”普之相业,故未能无愧于论语,而其言,则天下之至言也。(见《通鑑辑览》,宋太宗淳化三年,赵普卒条下)
从此,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话,就很快地为人所传诵开来了。
按孔子,名丘,字仲尼,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公元前551年),卒于周敬王四十一年(公元前479年),共活了七十三岁。他学无常师,曾向老聃问礼,向苌弘学乐,向师襄学琴。那时正当历史上春秋时代中期,天下大乱,他一生最大的愿望,是致天下太平。但事与愿违,没有人肯用他,他只好周游列国,共长达十三年之久,希望能找到一个贤君。他最先从鲁国到齐国,然后到卫国、宋国和陈国。到宋国的时候,宋国的司马桓要杀他。后来又离开陈国,正走在陈蔡之间的时候,不意碰到吴王夫差正派兵攻打陈国。在兵荒马乱中,又断绝了食粮,情况是相当令人同情的。另外,在《论语·微子》篇中,如楚狂接舆、荷条丈人、长沮桀溺等对他的热嘲冷讽;甚至在《史记·孔子世家》中,东门郑人,骂他如丧家之狗。诸如此类一连串的不得意,使他十分灰心。其后到了六十八岁的高龄,只好回到他的故乡鲁国,以五年的时间整理古代典籍;于是,删诗书、定礼乐、繫易传、修春秋等,终于奠定了后世两千多年文化的基本规模。
关于孔子一生的行事,唐玄宗李隆基有一首诗,题目叫做“经鲁祭孔子而叹之”。诗云:
夫子何为者,棲棲一代中。
地犹邹氏邑,宅即鲁王宫。
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
今看两楹殿,当与梦时同。
诗中“叹凤嗟身否”,即《论语》中所说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乎!”“伤麟怨道穷”句,见公羊传和孔叢子等书的记载。据说在鲁哀公十四年的春天,有人打猎,打死了一头麒麟,因为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孔子掩面哭泣道:“麟出而死,吾道穷矣!”关于“两楹殿”一句,见《礼记·檀弓》:“余(孔子)疇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余,予殆将死也!……蓋寝疾七日而没。”按殷代的制度,死人的灵柩,停在两楹(厅堂上的柱子)之间。孔子是殷人的后代,所以因为得了这个梦,便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唐玄宗在这短短的八句诗中,把孔子一生的遭遇,全部概括了,真是非大手笔莫辦!
论语一书,自宋代朱熹作论语集注以来,此后历代学者,各有所述:有的人用训诂来解释论语,有的人用春秋笔法来解释论语,有的人用微言大义来解释论语。事实上,各说各话,互不相关。因此,论语的书愈多,而读者就愈不明白他的真义。只有刘寳楠的《论语正义》,为清代考据学家解释论语的一大总结。其次,像近人杨树达的《论语疏证》,和杨伯峻的《论语译注》,是比较通俗易晓的读物。由于时间有限,不能多讲,我只提出下列三点,为各位做一个简单的报告:
一.文学的情趣
由于论语,自南宋朱熹以来,被列入四书五经之内,因而读论语的人,只把它当作圣人的经典看,遂忽略了他的文学情趣。我们看他运笔之灵活,结构之紧严,以及辞句之精粹而言,都是后世散文的典范。我们读了,不但有高超的文学情趣,而且也可以提高个人的品德修养,使读者自信在古老的中国,也有一个更圆、更大的月亮!
例如有一次,孔子的学生陈亢(即学而篇的子禽),怀疑孔子一定有些特别的学问,不传给门人,而传给儿子;于是就向孔子的儿子伯鱼(即孔鲤)道:你在你父亲那里,听到过特别的教诲吗?伯鱼道:没有呀!但有一次,我父亲独立在厅堂上,我在中厅走过。我父亲问我:你读过诗了没有?我回答:没有!我父亲就说,你不学诗,就不会讲漂亮的话与人应对!于是我就回头读起诗来。另有一天,他又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就放开脚步,走了过去,他问我学过礼了没有?我也回答说没有!我父亲说,你不学礼,就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身处世。我回来又开始学礼。我私下所知道的就这两件事情。于是陈亢回到房间后大为高兴,而且得意地说,我问了一件事,却得到了三样知识,一是知道学诗,二是知道学礼,三是知道一个君子之人,对待儿子和对待其他的学生,并无不同(《论语·季氏篇》第十六)。由此可见孔子的大公无私。
对于诗经,孔子特别重视,一再劝弟子们要多学。他曾对弟子说:同学们!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诗歌呢?因为读了诗,可以感发人们的心志,可以观察政教的得失,可以懂得和大家的相处,可以抒发心中的幽怨。从近处讲,可以用诗中的道理,懂得如何侍奉父母;从远处讲,可以用诗中的启示,知道如何侍奉君王。最低限度,还可以多多认识飞禽走兽,以及树木花草的名称(《论语·阳货篇》第十七)。
另外有一次,孔子看到他的儿子伯鱼,一开口就问他:你读过诗经中的周南和召南吗?伯鱼的回答,可想而知,是没有读过;孔子说,一个人若不读周南和召南,就好像面对着墙壁站立一样,什么也看不到(《论语·阳货篇》第十七)。为什么呢?因为二南之诗,用于乡乐,是属于大家在一起合唱的,所以毛诗序曾说,二南之诗,是“正始之道,王化之基。”这就是为什么孔子喜欢二南的原因。也即孔子对年轻人的勉励,所以他又说: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论语·子罕篇》第九)。
孔子以为年轻人来日方长,有足够的时间充实自己,努力向上,以他们活泼的生命力,可以乘长风而破万里浪,自然值得令人敬畏,谁能断定他们将来的成就,比不上现在的人呢?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若年轻人不知进取,自甘堕落的话,一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什么成就,那就不足以敬畏了。意思是说你们听了我所称赞的话,切莫得意忘形,要趁早努力,不要把时光错过,光阴是一去不复返的!与此相似,《大戴礼记》中也说:
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无闻矣(《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
另外,孔子在《论语·子罕篇》第九中说: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意思是说,天气到了寒冷的时候,才知道松柏之可贵,是能经得起严重的考验而最后凋谢的。我们常说,士穷见节义,世乱显忠臣(见《论语·朱熹注引谢士》,正是这个意思。我们常看到题画的诗句:“莫嫌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宋·韩琦《咏菊》诗)这对于一个人能经得起严重考验而保全晚节者,予以莫大的鼓励。钱穆先生说:“吾中华文化之历久常新,孔子此章所昭示,其影响尤为不小也。”(钱穆《论语新解·子罕篇》第九)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两句话,它对一个人坚贞不拔的称颂,是后来的诗人,就常以松柏为题材,藉以寄托他们高雅的情操,和竹、梅并称为寒岁三友,常出现在画家的笔下。在刘义庆的《世说新语》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南阳宗世林,与曹操同时而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曹做司空、综朝政,从容问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
曹操听了,只好知难而退,无法交到这个好朋友了。宗世林之所以不肯向曹操低头,完全是要保全其高尚的人格,所以孔子有一次也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且富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篇》第七)意思是说吃粗饭,喝凉水;睡觉时只要能弯着胳膊当枕头用,其中也自有乐趣;如果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财富和官位,对我来说,就像天空中飘浮的云彩一样,两不相干。
如果按照文义来讲,只说到乐在其中矣,就足够完整了。但又突然加上两句“不义而且富贵,于我如浮云”,便觉得文句特别有力,把一个思想深沉,举止端方的大教育家的形象,说得淋漓尽致,而且把读者也带入了另一个新的境界,真有点神妙莫测。所以钱穆先生在讲“中国文学中的散文小品”时,说到“不义而且富贵,于我如浮云”两句时,以为有画龙点睛之妙。据说清代的乾隆皇帝游江南,在路上遇到下雪,突然诗性大发,便随口咏道:
一片一片又一片
两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这根本就是胡诌,不算是诗,所以到了第三句,就接不下去了,正好侍臣纪晓岚在旁边,就接着说了一句:
飞入芦花皆不见。
真是神来之笔。我们看,前面是三个死句,片与片一再地重复,了无生趣。由于纪晓岚的这一句,就把前面的三个重复的句子,拖了起来,犹如昆曲《十五贯》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一样。这就是论语的文句,对后世诗歌的影响。
二.哲学的修养
在论语中,虽然多是日常生活的谈话,但在谈话中,却含有高深的哲学思想,以启发我们的才智。它往往把周密细致的哲理,夹杂在美丽多趣的文字中。例如在《子罕篇》中说: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几句话,简单明快而富有诗意,令人毕生难忘。由于孔子走到河边,看到河中的水,日夜不停地流动,因此而感慨岁月不居,时光不再,藉以勉励弟子们及时努力。犹如《易经》中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样,不过孔子在这里却以流水取譬而已!后来如李后主的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苏东坡的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等,都是受了孔子的那句话而延伸出来的。
其次,如:
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论语·季氏篇》第十六)
意思是说对我们有益的朋友,有三类;对我们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类。凡交正直的朋友,交守信用的朋友,交有广博知识的朋友,便对我们有益。如果交善于迎合己意的朋友,交和颜悦色喜欢恭维人的朋友,交逞巧好辩而无实学的朋友,便对我们有害。以上所说交朋友的方式,是可为我们一生做人处世的方针。其次如: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论语·卫灵公篇》第十五)
意思是说凡碰到可以与他交谈的人而不跟他交谈,便会错过人才。不可跟他交谈的人而跟他交谈,便是浪费口舌。聪明的人,既不错过人才,也不浪费口舌。孔子的这一段话,对后世做行政首长,或单位主管者如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的人,有莫大的帮助。何人应与之言,何人不应与之言,这一判断,全靠个人的聪明才智,所以说“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有一次,孔子到了武城,即今山东省的费县。那时孔子的学生游,正做武城县的县长(《论语·雍也篇》第八)。听到全城都有弹琴、鼓瑟、吟诗、唱歌的声音,热闹极了。这时,孔子便微笑着说,杀一个小小的鸡,何必用宰牛的大刀?意思是说,武城县是一个小地方,何必用重礼?大道?这话为子游听到了,便对孔子说,从前我听过老师说,执政者学习了礼,便懂得爱护老百姓;老百姓学习了礼,便容易听从政府的使唤。经子游这么一解释,孔子马上改口说,子游(名偃)的话是对的,我刚才所说,不过是同他开玩笑罢了。(《论语·阳货篇》第十七)这一段话,把孔子和学生之间幽默风趣的对话,活生生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尤其是“杀鸡焉用牛刀”已成了我们惯用的格言,对后世有莫大的影响力!
又在论语中孔子曾介绍自己说,我从十五岁起,就立志要做学问。到了三十岁,便坚定自立,不会改变初衷了。到了四十岁,对一切道理,能够通达,不再有疑惑。到了五十岁,就知道天命的道理。到了六十岁,凡我所听到的,都能明白贯通,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论语》郑玄注)。到了七十岁,我顺着心理所愿意做的事去做,也不会有逾越规矩法度的地方(《论语·为政篇》第二)。
这一段话,可说是中国最早的一篇自传。在短短的几十个字中,把孔子一生治学的过程以及处世的态度,描写殆尽了,并且不曾夹杂任何神话的意味,及迷信色彩,与一般人写自传时好夸大渲染,华而不实的手法,完全不同。记得有一次,楚国的大夫叶公,向孔子的学生子路打听孔子的为人,子路并没有回答,因为孔子太伟大了,一时不晓得从何说起。这件事,后来被孔子知道了,就对子路说,你为什么不说:
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就是说他的为人,到用功读书时,就忘记吃饭;到消闲快乐时,就忘记忧愁,甚至连年纪衰老了,也丝毫感觉不到,因为学无止境,如此而已!
这又把孔子的治学精神,及处世的哲学,以及道德的修养,简短有力地记录下来,以垂范后昆,真妙用无穷!
关于孔子为人处事的态度,还有下面的这一段记载: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逊)弟(悌),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仗叩其胫。(《论语·宪问篇》第十四)
按原壤是鲁国人,乃孔子自小时的玩伴。有一次,孔子跑去看他,他不但没有起身来迎接,反而学古时东方夷人的坐法,屁股席地而坐,前伸两脚,其形如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箕踞,对客人是相当没有礼貌的。孔子便指责他说:你从小对人就不恭顺,年纪大了,又没有什么成就以为后辈的榜样;现在老了,与世毫无益处,还不快去死,反成了人们的祸害!当孔子骂完后,还顺手拿着拐杖,敲打原壤的小腿。像这样的描写,把孔子在老朋友面前不失其孺子之心的风趣形象,说得非常真切。记得在《礼记》中曾说,原壤的母亲死了,孔子跑去帮忙治丧,而且还送了棺木。孔子见到原壤虽遭母丧而并无悲哀之情,反而站在棺木上唱起歌来。孔子因为在居丧场合,不便指责他,只好以与人方便的情怀下,装作没有听见(《礼记·檀弓》下篇)。大概原壤是一个特立独行,与庄子的鼓盆而歌,是同一类型的人。所以在《大戴礼记》中曾说:“少不称弟也焉,耻也;老称无礼焉,罪也。”(《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相传原壤善养生,好为吐纳之术。如果这话是真实,孔子之所以骂他“老而不死”,可能是确有其事的!
另外,孔子对于卫国大夫宁武子(名俞)为人处事的态度,有这样的几句:
宁武子,邦有道,则知(智);邦无道,则愚。其知(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论语·公冶长篇》第五)
意思是说卫大夫宁武子这个人,在国家太平,政治清明的时候,就会显出他的聪明才智来。但到国家动乱,政治腐败时,他就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愚人一样。孔子说,他的聪明才智,我们还可以赶得上;但他的表现愚昧,我们就不如他了。
大家知道,清代郑板桥有四个字,在民间普遍流传,即:“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来源,就是从上引论语“宁武子,邦有道,则知(智);邦无道,则愚。其知(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脱胎而来。郑是康熙时的秀才,雍正时的举人,乾隆时的进士;三个皇帝,三个功名,成为佳话;其书、画,均别具风格,有他自己的特点,乃“扬州八怪”之一,这是大家所知道的。他在“难得糊涂”后面,还有些说明,即:
聪明难,糊涂亦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安心,非图后成福报也。板桥识。
这就是说,一个人内心要绝对地聪明,但外表却要假装糊涂,才能确保自身的平安。我们在社会上做事,总要对人宽厚一点,不必斤斤计较。南怀瑾先生,在他的《易经系传别讲》一书中,曾引古人的话说:
察见渊鱼者不详
意思是说,假使一个人用肉眼能够清清楚楚,看到隐藏在水底游鱼的话,那就不是吉祥的事了。为什么?因为一个人太聪明能干,无论任何人的隐私,他都知道;经常以他的消息灵通而沾沾自喜,那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例如晋代的郭璞,他的学问,可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能推算出一个人的吉凶祸福,过去未来。与他同时的宰相王敦,想要造反做皇帝,怕有些人不服,就请郭璞去吃饭,想威胁郭璞,不要反对他。吃完了饭,王敦就从容问郭璞:郭先生,你精通易理,你的阴阳五行很准确,请你算一下我的命运如何?意思是说,我有做皇帝的命吗?郭璞从易理上推算,就劝他不可篡位,否则会有杀身之祸。王敦不听,就反问郭璞,你算一下自己的命运如何?郭璞笑着说:我的命,到今天中午就结束了。王敦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你要杀我?王敦笑着说,我正有此意?于是就立刻杀了郭璞。所以南先生说,这就是搞神通、先知者的下场。因而有些高人,凡事总是退一步想,才能保自身的平安。记得唐末五代的布袋和尚有一首诗说:
手把青苗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退步原来是向前”,正是我们做人的原则,处世的方针;无论何时何地如能做到凡事:
退一步风平浪静
让三分海阔天空
那就无往不利了。
三.宗教的观念
在论语中,涉及宗教方面的资料,非常之少,而孔子本人,无论讲学论道,只谈人事,不说鬼神,所以说:
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篇》第七)。
是说孔子不肯随便谈论虚无缥缈、无徴不足信的事,如木石、山精、水怪之类。其次,孔子施教,主张以仁义感人,不主张以暴力服人,所以不谈论勇力之事。至于如小而反上,子弑父、臣弑君之类的事,孔子更深恶痛绝,不忍去说。另外类似后世求神、问卜、掷筊、抽籖等类的事,孔子主张:“多闻阙疑,慎言其余”,所以也不谈。但对去世的先人,他主张应该慎终追远,不忘祖德;所以在祭祀鬼神方面,一直抱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态度,却不涉及任何迷信。
站在孔子的立场,固然是不语怪力乱神,可是站在大家的立场,正是一般人由于好奇而寻求刺激的最好法门。对此四件事,世人不但爱说,而且爱听。例如《西游记》(怪),《水浒传》(力),《三国演义》(乱),以及《封神榜》(神)之类。
钱穆先生曾说:“孔子非一宗教主,然孔子实有一极高之终极信仰,此种信仰,似与世界各大宗教,并无大异。”(钱穆《论语新解》经钱先生这样一说,我们才明白,孔子虽非一宗教主,但与其他的宗教主比较起来,并无大异。所以凡遇大事,孔子及常说到天命。记得有一次,孔子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学生子路请求向鬼神祷告。孔子问子路,有这样的说法吗?子路说:有的!在从前的诔文上说:为你向天神地祗祷告!孔子说,我早已祷告过了!(《论语·述而篇》第七)由此可见孔子,并没有反对向神袛祷告的这一古代习俗。
孔子除了相信向鬼神祷告外,还经常喜欢言天命,例如:
子畏扵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扵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篇》第九)
匡,在今河北省长垣县西南。据《史记·孔子世家》的记载,当孔子离开了卫国,打算要到陈国去,经过匡邑,那时为孔子赶车的是颜刻。在此之前,鲁国季氏的家臣阳虎(一名阳货),曾到过匡邑,并且在那里焚烧掠夺,因此匡人非常痛恨他。恰巧,那次给阳虎赶车的也是颜刻。同时,孔子的面貌,也很像阳虎。所以孔子这次经过匡邑,匡人以为从前抢劫他们的阳虎又来了,于是把孔子抓起来,并且拘囚了四五天。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但孔子并不害怕,所以才说自周文王死了以后,在文化上继往开来的责任,不是在我身上吗?上天如果想要毁灭这些文化的话,那么我这个较文王后死的人,就不能够继承这些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想毁灭这些文化的话,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我们又根据《史记·孔子世家》的记载,当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离开曹国,到了宋国,半路上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时,同时也利用休息的机会习礼,不知为了什么,宋国的司马桓忽然要杀他,并且把那棵大树砍倒了。学生们都逃跑,同时也催孔子快走。但孔子却毫无畏惧,而且不慌不忙地说:
天生德扵予,桓其如予何?(《论语·述而篇》第七)
就是说,上天既然在我身上生了这样的品德,桓他能把我怎么样?不过大家一定要追问孔子所说的品德,究竟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不忧、不惑、不惧的智仁勇三达德,所以他能临危不乱,对紧急的事,能沉着应付;因为桓纵能杀其身,但不能灭其德!
孔子认为人生在世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所以曾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论语·尧曰篇》第十二)又说:“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论语·宪问篇》第十四》意思是说天下为公的大道要见诸实行么?是命运的安排。天下为公的大道不能见诸实行么?也是命运的安排!
孔子以为人的财富,也是命运的安排,与能力的好坏,没有太大的关系,也就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的意思,所以他曾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论语·述而篇》第七)所谓执鞭之士,都是执贱役,做的是为人驾车,或在大官出门时,为之开道,警告行人让路等工作。如果不可能求得到,那就做我喜欢的事情。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当然就是“道”了。道,亦即宇宙人生的真理,也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
另外,孔子曾感叹其命之多乖。我们从下引这一段可以看出,如:
凤鸟不至,河图不出,吾已矣夫!(《论语·子罕篇》第九)
按凤鸟是灵鸟,尧舜时由于天下太平,曾经出现过。周文王时,凤鸟鸣于岐山。河图,是指在伏羲时代,黄河中有龙马负图而出,都是圣王之瑞应,《尚书·顾命篇》有河图的记载,这里恕不多引了。因为孔子那时自叹其道之不行,故无此瑞应,他所渴求的天下太平,确定是没有希望了。
又据《史记·孔子世家》的记载,当孔子周游列国,到了卫国的时候,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是一个有名的美人,而且大权在握。于是使人告诉孔子说,凡四方的君子到敝国来,想和敝国的国君交接的,没有不先来见我的。孔子迫于当前的情势,知道推辞不了,只好去见她。见面时,南子坐在细葛的帐子里。孔子一进门,就朝北施礼,南子在帐子中也连连答拜,她佩戴的环佩,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引起孔子的注意。在论语中有此记载:
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论语·雍也篇》第六)
因为当孔子见过了南子,回来的时候,引起了子路的不高兴,孔子便对子路发誓说:“我如果行事有不合适的话,上天会讨厌我的!上天会讨厌我的!一个老师,对着学生为女人的事而发誓,只有气度宏阔的孔子,才能办得到!
孔子除了好言天命外,也谈鬼神。在《易经系辞传》中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所谓游魂,类似藏传佛教中所说的“中阴身”;至于“为变”二字,大概指的是“中阴身”的投胎受报了。又在礼记的祭义中说道: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因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
以上所说,可能与神道设教有关,是藉鬼神以为治理国家,安定民心的法宝!这是站在公的方面言,但站在私的方面言,孔子并不鼓励弟子们从事对鬼神的追求,例如:
季路(即子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篇》第十一)
从字面上看,好像孔子对子路的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有的人以为鬼神及死事都很难弄明白,语之无益,故不答。实际上讲,事鬼如事人,知生即知死;所以孔子的意思是说,不要忙着懂得如何事奉鬼神,应该要先学会事奉人;不要忙着懂得如何死的问题,应该要先学会生的问题。如果懂得事奉人了,自然就懂得如何事奉鬼了;如果懂得什么是生了,自然就知道什么是死了。(朱熹《论语集注》)另外,孔子又对生死问题,加以解释说:
子贡问孔子,人死有知无知也?孔子曰:吾欲言死人有知也,恐孝子妨生以送死也;欲言无知也,恐不孝子孙弃不葬也。赐(子贡)!欲知人死有知无知也,死徐自知,犹未晚也。(刘向《说苑·辩物篇》)
这正是孔子聪明的地方,对生死不说肯定的话,也不说否定的话,要子贡切身去体会,自然是意在言外了。
既然提到了生死的问题,我忽然记起中国人喜欢说的五福临门来了。所谓五福,指的是:一是长寿,二是富贵,三是康宁,四是好德,五是善终。(《尚书·洪范》)
长寿,是希望人的生命长久而不夭折;富贵,指的是不但有钱,而且有高贵的社会地位;康宁,是指有好的身体,经常保持强健而心灵平静安宁;好德,要经常多做善事而且广积阴德;善终,即是好死。
一个人,如果把以上所说的五项具备了,才能叫“五福临门”。可是这五福,不容易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大都是分散开来,有长寿的没有富贵,富贵的没有长寿,其他类推就可明白。总括一句话,无论长寿、富贵、康宁和善终,都是由积德行善而来;但最重要的还是能得到善终,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在论语中,孔子曾预言他的学生子路,不得善终(《论语·先进篇》第十一),后来果然死于卫悝之难,而且还死得很惨,被人剁成了肉酱。
所以陈柏达先生,在他所著《五福临门》一书中(陈柏达《五福临门》普门文库),曾说善终很难得到,一个人临命终时,都会手忙脚乱,六神无主,急得像落汤的螃蟹,热锅上的蚂蚁;身体上会产生脸部筋肉抽动,瞳孔放大,眼神迟钝痴呆,以及呼吸急促等现象。佛经上说,人要临命终时,就像乌龟脱壳那样的痛苦。我们通常看到的只是外表的挣扎;其实,当事人内心的无助与恐惧,如果我们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定会感叹地说: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要求个善终!
然而,善终是得来不易,因为我们无法预知何时死亡?也不知道临终时会遇到什么障碍?据说从前有一个名叫张祖留的人,他经常与寺庙中的一位法师来往,法师就劝他应多多念佛。他对法师说,我三头未满,没有法子放下不管。他所谓的三头,就是三件头等大事,即儿尚未婚,女尚未嫁,父母尚未终老。可是此话说了不久,张祖留忽然得病,一命呜呼了。他的法师朋友,前去吊丧,就很感慨地写了一首诗:
吾友其名张祖留
劝伊念佛说三头
可惜阎王不晓事
三头未满便来勾
我们读了这一首诗,就知道人命的确如释迦牟尼所说,是在呼吸之间,一口气不来,便成了古人!
另外,在历史上,大富大贵的人,不一定能善终;纵然是长命百岁的人,也不一定能死得安详。古今中外,有许多英雄豪杰,大都不得善终。这些例子太多了,不胜枚举,犹如陈柏达先生所说,驰名世界的文学家海明威、川端康成、三岛尤纪夫,画家如梵高等,都是自杀而死;举世闻名的生物学家达尔文,晚年得了严重的脑神经衰弱症。音乐天才莫扎特临终时,只有六个人为他送葬,中途还遇到了一场大雨,最后只剩下抬棺材的人和他的遗体了,其凄惨的情况,可想而知。有些从政者的下场,就更惨了,有的被迫下台,有的被放逐,有的被处死,有的被下毒身亡;也有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甚至还有鞭尸和株连九族甚至十族的。对他们那些悲惨的遭遇,我们听了真是不寒而栗!
由此可见善终,是任何人所向往的,是否能够得到?如从因果上讲,就要看一个人平日行事的好坏了。善终在十二品生死经中,大致可分三类,即小善终、中善终和大善终。
小善终,是指没有遇到意外的横祸,无病而终的。如果死于上吊、自杀、车祸、猛火、灭顶或飞机失事等,就不算善终了。
中善终,是指死的时候,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病痛,心理上也没有任何的怨气;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就在慈悲安详的气氛下,离开人世。
大善终,这是最难得到的,即是预先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在没有任何病痛的情况下,事先洗澡、换衣服,并且向家人及朋友告别,然后静静等候上帝的荣召或佛菩萨的接引,那就依照个人平常所信奉的宗教而定。如果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话,就只有凭借自己的业力了。
即所谓的:
一日无常到
方知梦里人
万般将不去
惟有业随身
以上所说,虽然不在论语的范围内,但因谈到孔子的论鬼神及生死而联想起了,所以就附带地讲了一下。由于时间有限,不能放开来谈,如果再有充裕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分为若干项目来讨论,今天就讲到这里为止。
最后再引一段民国初年,国学大师章太炎从英国留学回来,在北京对洋学者大谈孔子学说的情形。据说当时有一位洋学者访问他,这洋学者本来想刁难他的。寒暄后,开口便问:四千多年前的孔子学说,为什么现在仍然适用?章太炎是个聪明人,鉴貌辨色,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便依照他所说的年代,面带微笑地对他说:四千多年前(?)一加一等于二,四千多年后,一加一,仍然等于二,你明白这个道理,你就不难明白为什么孔子的学说,仍然适用于今日了!这位洋学者,听了愕然,诺诺而退(杨炳暄《檀报·章太炎趣事一则》)。如果有人提出同样的问题,我也就借用章太炎的话以为回答!
 
2007年4月20日讲演
2007年5月20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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